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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山历史问题研究之我见

浏览次数:328      发布时间:2015-05-26

 

金崇尧

 

随着经济的发展,生活水平的提高,人们开始逐渐重视文化事业。近些年来,霍山的文史界研究霍山历史、利用霍山历史做文章的人士越来越多,如汉武帝问题、皮日休问题、苏东坡问题等。这无疑是一种好现象,对提升霍山的历史地位,扩大霍山对外的影响,挖掘霍山历史文化大有裨益,这是应该提倡,应该鼓励的大好事。但是,也还有一些问题至今众口纷纭,还没有形成一致的意见,弄不好很容易对后人造成误导,这是应该值得注意的。为此,笔者想就近些年来对霍山历史众说不一的一些问题,谈一点个人的粗浅看法,以求教于霍山文化界的有识之士和史志界的通家。

一、灊县建于何时

首先,“灊”不能写成“潜”,否则很容易与现在的潜山县混淆。灊县,是现在的霍山县这块土地上最早的县级建置。灊县到底建于何时呢?霍山不少书籍,包括正规出版物及广告用语均写成:“汉武帝元封五年(公元前106年),设灊县。”其实不然,安徽省地方志编纂委员会1999年出版的《安徽省志·建置沿革志》日:“汉高祖五年(公元前202年)正月,以九江、衡山、庐江、豫章4个郡改封英布为淮南王,仍都六。在今安徽境内设县,计有3个郡12个县:……衡山郡,设居巢、灊县。……并非汉武帝时始置县。”清光绪《霍山县志》卷一《地理志·沿革》记载:“今按汉书元封五年冬,上南巡登灊天柱山,是年……已有灊县矣。”另外,汉武帝元封时距汉代建国已有100年了,行政区划和建置应该是早已完成了的事,也不至于到汉武帝元封时才设县。就目前来说,笔者尚未看到除上述书籍以外的史料记载灊县是汉武帝元封时设置。从以上记载中我们不难看出,灊县并非汉武帝元封时设置,而是汉高祖五年(公元前202年)设置的。

二、霍山县建于何时

霍山县这个名字始于何时,目前霍山的文化界对此未形成一致意见。清代的五部《霍山县志》均记为:“隋初(或开皇初)……改名霍山。”仅嘉庆志又记为“开皇元年辛丑”。现在的霍山不少书籍及正规出版物均写成:“隋文帝开皇初年(581年),废岳安、北沛两郡,……改岳安郡为霍山县(最早出现的霍山县名)。”但据《安徽省志·建置沿革志》载:“隋开皇三年(583年)废霍州及岳安等郡,改岳安县为霍山县。”清光绪《霍山县志》卷一《地理志·沿革》记载:“开皇初,郡废,县始改名霍山。”嘉庆《霍山县志》卷一《舆地志·沿革》载:“隋初,郡废,改岳安县曰霍山。”这里的“开皇初”和“隋初”是一个意思。笔者认为这里的“初”字只是个概数,不是确数。所以不可理解为“元年”,这大概就是后来的人把“开皇初”误解为“开皇元年”的原因。再者,隋开皇元年(581年)也就是北周大定元年(581年)。这年的二月,隋文帝杨坚杀死北周年幼的静帝宇文阐,建立隋朝,刚刚建立政权,恐怕还忙不到建置州、县上来。综上所述,笔者认为“开皇三年”似乎较为准确一点。

成书于1999年的《安徽省志·建置沿革志》,是上届修志时,由省地方志办公室牵头,省著名历史地理学家徐学林教授任主编,聘请多位专家学者共同编写的介绍全省每个市、区、县建置沿革的一部书。该书参阅了我国历朝历代近50种地理志、郡县志,应该是一部比较权威的历史地理书,可信度是很高的。

三、何时重置霍山县

霍山县自隋开皇三年(583年)建县起至北宋开宝元年(968年)撤销止,计385年。在这385年中,除唐开元二十七年(739年)改霍山县为盛唐县,至天宝元年(742年)复置霍山县外,其余年间均为霍山县。

据《安徽省志·建置沿革志》记载:“霍山县自弘治七年(1494年)以原故埠镇所领开化、兴贤二乡及六安县一部(原属六安县西南)复置霍山县后,至今未变。”清顺治《霍山县志》卷一《地舆志·沿革》记载:“明霍山县,弘治甲寅年(即七年)复立,今仍之。”清乾隆年间的两部县志及嘉庆县志在沿革中也都这样记载:“弘治七年乃析六安开化、兴贤二乡,立今霍山县。”嘉庆县志在《艺文志》中还收录了故埠镇民钱俸于弘治甲寅上书朝廷的《奏请增县治疏》。另外,清代的五部《霍山县志》在《秩官》一文中均有这样的记载:“明,知县:弘治崔中,清江举人,七年初建县任。”崔中是明朝复置霍山县后的第一任知县,既然县志中记载是“七年初建县任”,那就是说霍山县是弘治七年复置的,如果是弘治二年复置县的,县志中应记为“二年初建县任”。

从以上记载中我们可以看出,霍山县应该是明弘治七年复置的,而不是某些书籍中所说的“孝宗弘治二年(1489年)复置霍山县”的。

四、汉武帝来霍山是巡狩不是狩猎

《汉书·武帝纪》和《汉书·宣帝纪》均有这样一段记载:“(元封)五年冬,行南巡狩,至于盛唐,望祀虞舜于九嶷,登灊天柱山。”这两处的“巡狩”二字,都是指天子(皇帝)出行,视察邦国州郡。虽有一个“狩”字,但绝不是“狩猎”的意思。《辞海》和《汉语大词典》是这样解释的:“巡狩:同巡守(巡守,亦作巡狩)。古时皇帝五年一巡守,视察诸侯所守的地方。”汉字往往一字多义,在不同的地方,意思是不同的。特别是古代,通假字也比较多,这里的“狩”字,就通“守”字,因此我们不能将“巡狩”的“狩”字理解为“狩猎”的“狩”字。千万不可望文生义,也不能主观臆断。事实上,汉武帝当时确实是来六安、霍山一带视察的,而不是狩猎的,按照当时的社会背景,刚刚平乱不久,汉武帝也不可能来霍山狩猎。迄今为止,笔者也未在除霍山以外的任何书籍上看到汉武帝来霍山狩猎的资料。

五、“小南岳”绝不是汉武帝敕封的

自从霍山出版的书籍中出现汉武帝敕封“小南岳”的信息后,霍山便有不少人以此为依据,后又出现在霍山的其他书籍中。笔者近些年来一直在留心这个问题,《史记》和《汉书》中均无此记载,除现代霍山以外的其他书籍和史料中也未发现,连清代的五部《霍山县志》也都未发现有小南岳的记载。因此,笔者认为“小南岳”绝不是汉武帝敕封的,说是汉武帝敕封的没有史料依据。那么“小南岳”又是怎么来的呢?此乃因为“小南岳”三字是1936年由时任国民政府监察院院长、大书法家于右任先生亲笔题写所致,从此才有“小南岳”的叫法,因为在此之前的霍山史籍中尚未发现有如此名称。于右任先生当时为何题为“小南岳”,现在已不得而知。笔者猜想,可能是出于为了与湖南南岳衡山相区别而题写的。与湖南的南岳衡山相比,霍山的南岳山当然只能是“小南岳”了。

六、皮日休写的是《霍山赋》还是《南岳山赋》

近年来,霍山有人开始研究晚唐著名文学家皮日休及他所写的赋,这是件好事,应该提倡并大加鼓励,但观点和认识与其他人还不太一致。这里有必要对皮日休和他所写的赋作一简单介绍,以供研究者参考。先了解一下皮日休,《中国历史大辞典》、《中国人名大词典·历史人物卷》、《辞海》、《中国历史人物辞典》、《中国历代名人辞典》等五部辞书是这样解释的:“皮日休(约834一约883),唐末文学家,襄阳(今属湖北襄樊市)人。字逸少,后改袭美。咸通进士。历任著作郎、太常博士、毗陵副使。后参加黄巢起义军,为翰林学士。巢兵败后为唐廷所杀。旧史说他因故为巢所害。或谓巢败后流落江南病死。诗文与陆龟蒙齐名,人称“皮陆”。有自编《皮子文薮》传世。”上述解释是综合五部辞书的说法,其中生卒年和三种死因说法基本一致。上述结论是我们的前人,甚至几代人根据多种历史文献研究的结果,我们今天研究皮日休的人应该尊重。

1958年,山东大学中文系教授肖滌非和郑庆笃在其整理、点校出版的《皮子文薮》一书的附录中,对皮日休的三种死因作了详细的分析:病死一说,见尹洙所作的墓志。遇害一说,见宋初孙光宪的《北梦琐言》和钱易的《南部新书》。被唐廷所杀一说,见于《老学庵笔记》所引《该闻录》。如何分析的,内容太多,这里就不一一赘述了。肖滌非认为皮日休是被唐廷所杀。《皮陆年谱》的作者,中山大学李福标教授认为,皮日休在黄巢兵败后逃归江南。有人认为皮日休晚年隐居霍山,死于902年或907年,与上述辞典卒年向后推迟了19年或24年,似乎也还缺少史籍和文献依据,令人难以相信。

皮日休作的一篇赋是《霍山赋》还是《南岳山赋》呢?皮日休在其所著的《皮子文薮》一书中自写的《文薮序》中曰:“咸通丙戌(即咸通七年(866年))中,日休射策(射策:古代考试方法之一)不上第,退归州(即寿州,今寿县)东别墅,编次其文,复将贡于有司。发箧丛萃,繁如薮泽,因名其书曰文薮焉。……赋者,古诗之流也。

伤前王太佚,作《忧赋》;虑民道难济,作《河桥赋》;念下情不达,作《霍山赋》;悯塞士道壅,作《桃花赋》。”(上述引文中括号内的文字是笔者所注)这里不仅标明了写的是《霍山赋》,且交代了写作的原因。紧接着在《皮子文薮》一书的目录和正文中都清清楚楚地标明是《霍山赋》。李福标教授在其所著的《皮陆年谱》一书中有8处介绍到《霍山赋》,却从未见到写过《南岳山赋》。《汉语大词典》在解释“骈邑”一词时,引用的出处也是《霍山赋》。有人为什么偏偏要写成《南岳山赋》呢?笔者猜想可能是受旧县志的影响。光绪《霍山县志》卷十三《艺文志》确实写的是《南岳山赋》,但在同一部县志中的卷一《地理志》中却又写到:“皮袭美《霍山赋》曰:‘邑赘于址。’其确证也。”不仅光绪县志如此,顺治、乾隆、嘉庆时期的四部县志也是这样写的。清代的五部《霍山县志》为什么都会在同一部书中出现两个不同的名字而自相矛盾呢?笔者认为这可能是后志沿袭前志所致,第一部县志这么写,第二、第三部……也都跟着这么写,甚至一直到现在的县志,或者是朴素的爱乡之情所致吧。但是,笔者认为还是应该尊重作者的原著,叫《霍山赋》为好,一个赋也不可能有两个名字。

有人认为《霍山赋》是皮日休的晚年之作,还有人认为是唐昭宗大顺元年(890年)皮日休游南岳山时作的。这里先看一下该赋最关键的一段文字,《霍山赋》一开始就说:“臣日休以文为命士,所至州县山川,未尝不求其风谣,以颂其文,幸上发輶轩,使得采以闻。六年,至寿之骈邑,日霍山。山,故岳也。邑赘于址。”这里的“六年”,就是皮日休到霍山的时间,也是他写《霍山赋》的时间。既然《皮子文薮》成书于咸通七年(866年),《霍山赋》又是收入该书的第一篇赋,这个“六年”当然就是咸通六年(865年)了。皮日休绝不可能在年轻时编写的书中收入一篇晚年写的文章,这在道理上也讲不过去,这些都是无需争辩的事实。我国文学界对《霍山赋》作于“咸通六年”从来没有人提出异议。李福标教授在他的《皮陆年谱》中是这样写的:“唐懿宗咸通六年乙酉,……皮日休至淝陵(即今寿县),途经霍山,为获幸令狐绹氏而作《霍山赋》。”又说:“《忧赋》、《河桥赋》皆作于四年,《霍山赋》作于六年,而《桃花赋》作于七年。按时序排之,当《忧赋》或《河桥赋》为第一,然以《霍山赋》为《文薮》卷首者,除因《文薮》之编纂乃在寿州完成此一原因之外,当然更有吹捧所献对象之用意在。”还说:“由此可见作于咸通六年之《霍山赋》为获幸令狐氏,其功大焉。”据《皮陆年谱》记载,皮日休只到过霍山一次,即咸通六年(865年)。以上记述对《霍山赋》作于何时交代得十分清楚。关于有人认为《河桥赋》作于咸通十四年,李福标、肖滌非均有详细分析,李福标认为作于四年,这里不赘述。可以这样说,要证明《霍山赋》是皮日休晚年之作,只有推翻上述结论,乃至原著的结论,特别是“咸通六年”这一结论才行。《皮陆年谱》是广东中山大学中文系李福标教授花了近20年时间,查阅和参考了近80种唐、宋、明、清等时期的古籍、文献和近现代专家学者的研究成果而写成的一部书。它和《皮子文薮》是当今公认的研究皮日休的主要参考书,参考价值比较高。研究皮日休的同志,应该首先认真阅读这两本书。

有人将《霍山赋》开头的一句话“臣日休以文为命士……”“定位皮日休是臣不是民”,这可能又理解错了。《辞海》对“臣”字是这样解释的:“臣:①君主时代官吏和百姓的统称。《孟子·万章下》‘在国曰市井之臣,在野曰草莽之臣,皆谓庶人。’②古代表示谦卑的自称。③俘虏。④奴隶。⑤役使。”根据《辞海》的释义,皮日休在这里只能是表示谦卑的自称,不可能讲自己是“官”,其实皮日休当时也不是官。皮日休在《忧赋》中第一句是这样写的:“草茅臣日休……”这里的“草茅臣日休”和“臣日休”意思是完全一样的,都是谦称。

以上所言,只是笔者的一些粗浅看法,也是笔者多年来从事县志编研和编纂《霍山大辞典》过程中积累的资料,大都是前人研究的成果,本人只不过是引用而已。别人看到的史籍本人不一定看到了,本人看到的别人不一定也看到了。因此,笔者的看法不一定全面,也就难免有错。笔者的目的是写出来供大家参考,以便研究者有个比较,好去伪存真。笔者也想通过这种方式,讨论、研究、辨明霍山历史上一些众说不一的问题,使之不要以讹传讹,贻误后人,误导来者。对历史负责,对人民负责,这是从事历史研究工作者的一个原则,也是我们霍山文化界的同志应该遵循的一个原则。